54.第五十二章(2/2)

手里的茶杯一个不稳，洒了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，放下杯盏目光投向他，道：“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在宫中竟没听说突厥一事吗？”落尘依旧看着那戏幕上的婉转唱调，回道，“近日北上突厥举止异常虎视眈眈，有出兵闯入北疆边境的念头。原本是我朝与回鹘将其上下牵制，才使得突厥不敢轻易来犯，如果回鹘一族背弃我们与突厥结盟，那后果自是不堪设想。”

“所以便要将回鹘世子强留在长安，当作人质迫使回鹘不敢轻易与突厥联合出兵，以此保全自身。”抬手拂去手上的水渍，低声道。

落尘这才将目光重新移向我，笑道：“你还真是心思缜密，一猜就中。”

“悔婚本是我朝所起，若论过错错也不在对方，公然囚禁回鹘的储君，岂不是与强盗匪贼一般专断蛮横。”心中升起困惑。

“你以为回鹘一族何故突然要与我朝和亲，不过是借个理由试探彼此，即使没有悔婚这一事，也难确保回鹘不会与突厥联合攻打长安，毕竟早在多年前长安曾险些沦为突厥兵的囊中物。”落尘的声音浮浮沉沉，听得十分不真切。

听了那话，无意识悠悠道：“两国争锋，祸及邻国，若回鹘无意与我朝为敌，却偏偏做出囚禁世子一举，倒也真给了理由让回鹘与突厥站在同一条船上，引火上身。”

“若一开始不愿和亲的不单单是郡主，那回鹘世子本也有此意呢？”落尘看着我，缓声笑问。

余光无声跳动，视线一转，低声道：“师兄要等的人出现了。”

他朝着我指示的方向偏了偏头，道：“那女子极有可能是突厥人混入长安，你看她周围可有异常？”

“要说异样。”眸光淡淡看向底下的看客，又回至眼前，“周围看不出有何举止怪异的人，不寻常处可能只有戏台上的那些人了。”

“哦？这可是长安城有名的唱角，唱段的内容也是非本土人学不来的戏文，你从什么地方看出那些人的不寻常？”落尘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看着我。

“师兄且仔细看看他们的动作。”

落尘侧身盯着那几个戏角，片刻顿然醒悟道：“他们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。”

我笑笑：“不光这几个人，先前唱完下台的那几个同样都是习武之人，一群戏子中有一两个人习武，倒也无不算奇事，反之则属不正常。”

“一般人来此地都是听戏喝茶，不会有谁会去观察那唱戏说书的人，多注意的都是戏段里的故事，难得你能发现如此细微之事。”落尘将一壶茶饮尽，起身便朝茶楼下堂走去。

我独自坐在楼栏之上，托腮看着茶桌上的杯盏，无暇去留意耳边玉音唱曲。

凝眸转向一旁，叫来茶馆的伙计道：“结账。”

那伙计面上堆笑道：“客官您这桌已经有人结了银子，就是刚才坐您对面的那位公子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拿过桌面上的长剑离了茶馆。

当日回到少师府后，如往常一般用了晚膳独自在房内睡下。却不知是深夜几时，莫名被一阵刺痛惊醒，自床榻坐起一手贴在胸口处，抓住前襟的衣衫喘气不止。

倏忽间昏暗的房内，感觉到四面而来的不寻常动静，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拿起枕边剑，手掌上布了一层冷汗。褪去剑鞘，剑刃的冷光在这般寂夜，绰绰如银蛇映照眼底。